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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家書

簡介

GIST

主持人:陳顥之

《香港家書》
星期六 09:00-09:20 a.m.

編導:陳顥之、張鳳萍
監製:林嘉瑜

學者、議員、官員及社會人士透過書信形式,分析社會現象,細訴個人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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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8/2020

香港大學李嘉誠醫學院精神醫學系系主任陳友凱教授——保護精神健康 才能從容面對改變

*標題由編輯所加

親愛的 Sam:

早前英國因為疫情而封城,你的隔離生活過得如何?還記得去年到劍橋探望你,我們在三一學院(Trinity College)附近午餐,之後還在教堂後的舊書店閒逛。現在回想,這一段美好回憶,好像已是數年前的事。自去年夏天,香港發生了一連串社會事件,衝突不斷升級,社會撕裂所帶來的傷害,甚至比新聞所見的汽油彈和催淚彈來得嚴重。

經過多個月的衝突,隨即又遇上新冠肺炎疫情,Sam,相信你對十七年前的「沙士」(SARS)也有印象。疫情再臨,香港人對「沙士」的傷痛記憶再次被勾起。我們最初以為疫情會好像「沙士」般,在兩三個月內結束,但病毒很快傳遍世界,香港也爆發第二和第三波疫情。

Sam,還記得數個月前,你問我,香港所發生的事情會怎樣影響大眾的精神健康。我當時告訴你,就像其他災難一樣,我們可以等到事件結束後再做評估。但之後發現,社會事件和疫情都不是單一事件,社會正面臨前所未有的精神創傷。不幸的是,這兩件事情仍未見終點,也很難預測將來的發展。

我最擔心的是,社會事件令部分市民對政府及公營服務的信心打折扣,有些受精神困擾的市民因為擔心個人資料外洩而不敢求助,令我們不能及時為他們治療。

有見及此,我們推出了一套精神健康自助工具「心之流」,令市民可匿名評估自己的精神狀況,了解有甚麼因素正影響他們的情緒。在過去幾個月,超過 11000 人使用了「心之流」。受訪者出現抑鬱症狀或創傷後壓力症狀的比率較高,尤其令人擔憂的是,當中不少人的抑鬱症狀與創傷後壓力症狀同時出現,並互相影響,使病情更加嚴重。

Sam,你曾經問我,香港是否多了人患有抑鬱症和創傷後壓力症,我覺得我們要分辨症狀,到底是當下的壓力反應,還是疾病狀況。以橡筋來做比喻:當有外在壓力拉扯橡筋,橡筋形狀會改變,好像我們的大腦情緒變得繃緊,出現例如睡眠和食慾不振的症狀。但當外在壓力放鬆後,橡筋就會回復本身的形狀,我們可以將這種情況稱為「壓力反應」。但是,如果持續拉扯橡筋,慢慢變鬆,橡筋就會變鬆,亦無法恢復其本身的形態。這種情況,我們便會視之為疾病了。

在當前的社會中,外來壓力無處不在,我們不多機會離開壓力來源,令我們難以知道壓力離開後,症狀能否緩解。所以在「心之流」中,我們也有教大家用一個簡單的壓力測試。問問大家有否曾短暫地離開會影響情緒的事情,即使只有半天也可以,然後留意自己的壓力症狀有否得到舒緩。透過這個方法,我們發現,有稍為多於一半的受訪者是處於「壓力反應」的狀態,而其他人就可能是處於較固定的「疾病」狀態。

我們要謹記,許多外來壓力我們都無法控制,如果出現「壓力反應」的症狀,就要尋找方法,投入自己控制得到的事情,盡力保護自己。如果長期處於「無助」狀態,大腦就會以「節能模式」操作,變得緩慢、疲倦、沒有動力和消極,這些就是抑鬱症症狀。相反,如果讓大腦投入一些可控制的事情上,例如嗜好、學習,就可以幫助減輕、消除無力感,以較好狀態應對未來。

這並不是一種逃避。我最近讀了一本由十八世紀德國詩人 席勒(Frederick Schiller) 所寫的書,他身處法國大革命年代,人們雖然戰勝了封建制度,但不能克服自身的內在人性的弱點,造成災難性的混亂。席勒提出,人類不僅要獲得制度上的自由,還要擁有內在不受人性弱點束縛的自由,要建立這種心靈上的自由,我們必須有超越個人的更高的理想,才能得到足夠的力量去克服外在或內在的束縛,充分發揮我們所賦有的潛能。

另一方面,當一個人想求助時,他需要面對社會對精神病的負面標籤。很多人仍然會擔心被歧視而不敢求醫。當大部分人都不願意說出自己的困擾時,我們很可能會認為別人都過得很好,只有自己正經歷情緒困擾。但事實上,可能大部分其他人也有類似的經歷,只是大家也不宣之於口。

我覺得大家無須把精神困擾看得太負面,特別是當大部分人或多或少都出現精神困擾時,這種情況和自然災害所引致的損傷很相似。當災難發生時,無論你身體有多強壯,你也會受到傷害。所以,如果我們將精神困擾視為一種「損傷」,或者可以減少無力感和羞恥感。

在這一段或者還會持續下去的艱難日子,我希望大家都能夠互相關心,當面對分歧時,展現多一點關愛和理解,而非批評或質疑。

Sam,我不知道你何時才可以回來探望我們。我希望屆時香港社會已經可以逐步離開黑暗,回到你上次回來的樣子。請保重。

 

伯伯

友凱

二零二零年八月十五日

15/08/2020 - 足本 Full (HKT 09:10 - 09:25)

重溫

CATCHUP
06 - 08
2020
香港電台第一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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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法委員會委員、港大法律學院教授陳弘毅——中央藉國安法為「一國兩制」提出新社會契約

主持人:陳顥之

*標題由編輯所加

子明:

你好,謝謝你在彭博電視新聞觀看我最近做的兩次關於國安法的訪問。

國安法的通過在國際上引起巨大迴響,西方國家一般認為,中國政府針對香港訂立國安法,是在剝奪港人的人權和自由,損害香港的高度自治,破壞一國兩制,打壓港人。不少港人也有同樣的感覺。

 

但是,事實是否真的如此?

 

我一向認為,如要認識世間事物的真相,必須以一個客觀、理性和務實的態度來研究和分析問題。社會上的任何事物,都是在很多因果關係構成的網絡中產生和發展的,不能把它簡單化。要了解這些複雜的事物和其中不斷的演變,必須從一個歷史的視野去看,而且不單是看一個地方或一個國家,還要看到國際上的大環境。

 

你和我是小學和中學的同學,在60年代末,我們小學畢業,在70年代我們一起讀中學,直至1977年,你到英國留學,畢業後在英國工作,後來移民到澳洲。而我則在1984年開始在港大法律系任教,見證了1984年《中英聯合聲明》的簽署, 1990年《香港特別行政區基本法》的制定,1997年香港的回歸,以至回歸後「一國兩制」的歷程。

 

到了2019年底,「一國兩制」好像走到了窮途末路,多年來港人和中央政府之間好像出現了惡性互動,互不信任,港人的民主訴求越高漲,中央便越覺得有需要採取措施,防止香港成為一個附屬於美國等西方國家的半獨立政治實體,違反當年鄧小平提出的「愛國者治港」的基本原則。

 

去年的反修例運動中,更出現「港獨」、「時代革命」的呼聲,有些港人嘗試爭取美國等西方國家的支持來與特區政府對抗,中央政府認為香港出現了外國勢力介入的類似「顏色革命」的情況,恐怕香港成為美國在「新冷戰時代」制約中國的崛起的一隻棋子,甚至成為西方去顛覆中國社會主義政體的基地。

 

中央政府覺得中國的國家安全已經因為香港問題而面臨重大威脅,所以決定由全國人大出手,去堵塞《基本法》第23條長期未能完成立法的法律漏洞,通過國安法的制定在香港建立維護國家安全的法律制度和執行機制。

 

港區國安法定出四類危害國家安全的罪行,但沒有追溯力,所以香港市民不用擔心國安法會被用作對於以前的行為或活動的所謂秋後算帳。在既往不究的這個前提下,香港社會可以重新出發,國安法為「一國兩制」下的「一國」原則以法律方式劃出明確的底線,只要市民日後的言行不再跨越這條底線,國安法便無需動用來進行檢控和判刑,香港社會也能回復安寧,飽受反修例運動和疫情打擊的香港經濟便有一線生機,「一國兩制」的事業便可以重新上路,我相信這是絕大多數願意繼續以香港為家的香港市民的盼望。

 

我認為港區國安法的條文可以理解為中央為「一國兩制」的繼續實施提出的新的社會契約,就是一個可以同時得到中央政府、特區政府和廣大香港市民接受和遵守的社會契約,這契約要求香港市民履行一種最低的義務,就是不要逾越「一國」的底線,不要觸犯國安法所定出的分裂國家、顛覆國家政權、恐怖活動和勾結外國勢力以作出危害國家安全的行為等四類刑事罪行,其實這些要求並不太高,也並非過份,願意接受這些行為準則的香港市民,便能繼續在香港安居樂業,「一國兩制」中作為「兩制」的其中之一的香港的制度、價值和精神,只要不違反國安法定出的「一國」底線,便能夠繼續存在和發展,中央也會繼續支持香港的經濟和社會發展,與特區政府攜手合作改善港人的民生。這樣的一個社會契約有其合理性和務實性,接受這個社會契約的條款,無損港人的尊嚴。我們仍可以堂堂正正的生活下去,堂堂正正的做一個中國人,一個家在香港的中國人。

 

子明,幾年前我到訪你在墨爾本的家,你找出我們中學時代的國文課本,我們朗讀出一些我們曾經學習過的古文,你的記憶力非常好,仍能一字不漏地背誦出多篇古文,令我佩服不已。雖然我們在港英殖民地長大,但是我們很幸運,仍能學到中國的語言文字和她的歷史文化,並以我們是中華民族的一份子為榮。中華民族在現代史中歷盡苦難,到了21世紀初期的今天,才進入小康社會的局面。我們作為香港人,生活在「一國兩制」下的香港特別行政區,既能享有從西方學到的不少優點,又能繼續發揚中華民族刻苦耐勞、默默耕耘、自強不息的文化傳統。我相信這便是「一國兩制」的優勢。但願國安法所定出的新社會契約,能令「一國兩制」的實踐轉危為安,在去年出了軌的列車能重回正軌,在去年患上的病能逐漸痊癒。這便是我們這些以香港為家的人的謙卑的期望。

 

祝身體健康,生活愉快!

 

弘毅 上

2020年7月4日

 

香港電台第一台

04/07/2020 - 足本 Full (HKT 09:10 - 0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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