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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監製:羅志華

    23/11/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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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集﹕想像 - 易文

    對熟諳香港電影的上一代觀眾來說,易文是個如雷貫耳的名字。他導演過的多部電影,如《曼波女郎》(1957)、《青春兒女》(1959)、《星星、月亮、太陽》(1961)、《教我如何不想她》(1963)、《西太后與珍妃》(1964),都是燴炙人口的經典作品。但很少人知道,易文在香港開始關注他的電影創作生涯之前,其實是個產量豐富和十分受歡迎的作家,僅在1951-55年短短4年間,便出版了7本短篇及長篇小說,文學成就更足以比美其電影藝術。今年5月下旬,中華書局和嶺南大學整理及出版了他的都市短篇小說集《真實的謊話》(也斯、黃淑嫻編輯),讓我們得以重新認識這名被遺忘了的傑出「南來香港作家」,並確立他的地位。

    1949年,跟很多文藝工作者者一樣,易文與妻子周綠雲及剛出生不久的兒子從上海來到香港定居。開始時,易文與上海友人合辦《上海日報》,任總編輯,幾月後兼任《香港時報》副刊編輯,51年辭去《上海日報》職務,替《星島》日/晚/週報、《新晚報》副刊及《新聞天地》週刊寫稿,包括雜文、小說及短詩。同年10及12月,便一口氣出版了《真實的謊言》(短篇小說集,筆名諸葛郎)、《蠱惑記》(中篇小說集,筆名晏文都)、和《金縷衣》(中篇小說集)三本書。1952年,他再出版了小說集《笑與淚》、長篇小說《彗星》及翻譯小說《紅軍來了》。1953年,出版長篇小說《恩人》(1964年再版是易名為《雨夜花》)及《幽夢影》。1954年,譯作《好萊塢工作實錄》出版,小說《懸崖》、《海上明月》在報刊上連載。1955年,出版中篇小說《夢中人》及長篇小說《凶戀》。這之後便停止了文字寫作,全力投入電影創作。直至1972及1973年,始再提起筆桿,為《明報》寫專欄「若有所思」。

    近年來,香港流行本土主義說法。在文化研究範疇裡,對發掘和重新檢視過去年代的風貌也越加重視。在上世紀50年代的南來作家群中(徐訏、司馬長風、葉靈鳳、舒巷城、黃谷柳、劉以鬯等),易文一向備受忽視 (也可能是被自己的電影成就所掩蓋了),所以希望憑藉這一集節目,配合著坊間近日對他的重新研究,予他以一個公允的評價。


    導演﹕舒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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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報C5   20/11/2014

    曾經,有這麼一個美好的年代,為我們留下了值得回憶的人與事。易文與周綠雲這段情,由中國戀到香港。因着想像與真實的愛,相愛了一輩子。這不僅是個愛情故事,更是我城的歷史印記。
     
    易文,1920年生於北京,原名楊彥岐,父親楊千里是國民政府高官,精通國學。易文幼時即對新文藝產生興趣,15歲首次投稿。 17歲養成他自己形容為「出入各大小舞場、徵歌逐色」、「拈花惹草」的習慣。22歲出版了第一本散文集,跟一群新感覺派文人交往。1949年,隨着新感覺派作家穆時英和劉吶鷗先後被刺殺,29歲的易文與太太周綠雲從上海經台灣移居香港。
     
    「上午九時,船到香港,檢驗防疫證之醫官離船後始准旅客登岸。船泊海中,太古公司備有渡輪送客。在海軍碼頭上岸後,沿海邊馬路閒步,抬頭即見白色的匯豐銀行大樓及維多利亞女皇銅像。轉一個彎是德輔大道,再往南便是皇后大道,香港的南京路,路邊就是那些高樓、大電影院、餐室、酒店、百貨公司…… 有一位朋友說過,從匯豐銀行到中華百貨公司這一段是香港的精神。我總算到了香港。」
     
    ── 選段摘自易文1940年9月15日之日記。
     
    懷着忐忑的心帶着一家子南下,失去父蔭,唯有靠自己能力生存。早期以編輯、寫作為生。易文被歸類為「南來文人」,然而,香港樹仁大學黄仲鳴教授認為, 1949年後來港的文人與早期避戰禍而來的左派文人不同,他解釋:「這群人是為了避亂,為了避共產政權而來,多數是右派文人,或思想較自由的文人。」此外,一般南來文人抒寫的主題多為家國情懷,但易文研究碩士曾肇弘說:「易文的小說作品並不多流露這種故國情懷,政治方面不強烈。他寫很多男女愛情為主的題材。」香港嶺南大學黄淑嫻博士表示:「易文的都市背景,對香港的都市和中、西夾雜的文化,有多些理解,更能融入這個社會。」關於易文,許多電影迷大概記得由他編導的《曼波女郎》(1957年)、《星星月亮太陽》(1961年)等等經典電影,卻未必記得他曾出版13本小說集,這些作品多以香港為背景,主角盡是這個都市的痴男怨女。而他與太太周綠雲的愛情故事也隨着時代消逝。
     
    易文風流多情,從事電影後,發生數段婚外情,導致與太太周綠雲關係破裂 。他曾給長女楊見安寫了一封家書述說他的感情關係:
     
    「你們都應該知道,我實在是極愛媽媽的… 不見到她時,我是時時刻刻的掛著她,時時刻刻都想著她的好,但是在一起時,她總是對我潑冷水,使我不快樂。我知道這是我自己性格上的毛病,不能徹底面對赤裸裸的真性,我永遠需要陶醉,也許這是所謂羅曼蒂克的陶醉,是假的、是虛的、是哄騙,可能是自己騙自己。」
     
    易文是一個浪漫主義者,但當時的周綠雲並不理解丈夫的情感需要,後來,又過了好些年,周綠雲成為了一位知名藝術家,才終於明白了他。長女楊見安述說:「她生命中好像有光明也有黑暗面,可以在她的畫中看到。」易文與周綠雲終其一生,並沒有離婚。
     
    因着文字與光影,紀錄了一個多情文人及電影編導的浪漫時代,讓我們在這個世代,還能找個片刻閒住,讀讀,看看,換個心情。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