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

熱門

香港家書

簡介

GIST

主持人:張鳳萍

《香港家書》
星期六 09:00-09:20 a.m.

編導:陳顥之、張鳳萍
監製:林嘉瑜

學者、議員、官員及社會人士透過書信形式,分析社會現象,細訴個人感受。



最新

LATEST
30/05/2020

香港大律師公會副主席葉巧琦——港區國安法或挑戰香港法治

*標題由編輯所加

 老朋友:

 多年不見,生活可好?

 

「港區國安法」的具體條文還未公佈,但是我身邊的朋友只有兩種反應:覺得憂慮和疑惑。疑惑的朋友,會對全國人大決定的文本提出一系列疑問:

 

首先,既然《基本法》第23條規定香港應該「自行立法」禁止叛國、分裂國家、煽動叛亂等行為,為何人大選擇繞過第23條而引用第18條,直接為香港立法呢?又為何採取「在當地公布實施」這種非常手段而不是正常的本地立法程序呢?

 

另一個關注是,《基本法》附件三是關於在香港實施的「全國性法律」,可是「港區國安法」僅僅適用於香港這一地區又算不算是「全國性法律」呢?

 

還有本港法院的角色。本港法院可否根據《基本法》第158條的權力,對透過第18條和附件三公佈在本港實施的全國性法律作出解釋?如是,可能會違反第19條「香港特別行政區法院對國防、外交等國家行為無管轄權」這一規定。即使本港法院可對港區國安法進行解釋,會否因人大常委不同意或不符其意願而引致釋法?「決定」第三條亦指行政、立法、司法機關「應當依據有關法律規定有效防範、制止和懲治危害國家安全的行為和活動」,這會否暗示司法機關要「配合」行政機關,亦是另一個疑問。

 

另外,「決定」第四條提出中央機關將「根據需要在香港特別行政區設立機構」,那會是個什麼機構、會否有執法權力呢?它會否受本地法律約束、有無可能違反《基本法》第22條呢?

 

有意見認為,外籍法官不應審理同國安法相關的案件。這令人大惑不解。法官判案,都是按照事實及法律,跟國藉無關。香港終審法院有15名非常任法官來自其他普通法管轄區,如果這些外藉法官不能審理國安法案件,會否對香港賴以成功的司法獨立造成極大的破壞呢?

 

再者,《基本法》第39條保障《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在香港實施,但「決定」没有提及港區國安法將如何符合公約。例如公約第15條保障刑事罪行没有追溯力,但人大常委制定的國安法會否凌駕第15條,從而利用國安法秋後算帳呢?近日亦有人指出,即使是公約下的權利,亦受制於「國家安全」這一考慮。可是,我們不要忘記,終審法院在多宗案例說明,任何侵犯個人權利的措施必須符合「相稱性」驗證標準(proportionality test)—— 即該措施必須追求一個合法目的、必須和該目的有合理關連、不得超越為達到該目的所需的程度,而且最終該措施的社會利益與被侵犯的個人權利必須取得合理平衡。

 

老朋友,我一口氣講了太多疑問,其實還未點題,近日有朋友正考慮要移民,是因為大家都知道香港可能變天。港區國安法將急速通過,即使激烈的辯論一番後,最終人大還是可以利用「釋法」這尚方寶劍。須知國內政治凌駕法律,法律只是配合行政的工具,而且眾所周知,國內對「國家安全」的問題採取十分寛鬆及廣泛的定義,可涉及經濟、網絡、甚至學校、學術團體、宗教等等。

 

我兒子及他最親厚的人熱衷時事及政治科學研究,我丈夫是一個專責刑事的律師,他常常義助有需要人士打官司。在現在香港的司法制度下,我摯愛的家人,還可以在相對低的風險下,爭取人權自由,但我都會憂慮,在港區國安法通過後,我至愛的家人,特別是我丈夫,會不會像國內的維權律師王全璋律師一樣,坐幾年牢後,還要受監視,同家人分開,幾經爭取才可回家。我和丈夫有幸在健全法治制度下的香港成長,我們受法治同公平制度的保障,得以自由、自主發展,亦以這理念教導我們下一代。年青的一代原本相信這法治制度可以保障他們的人權自由,現在他們親眼目睹港區國安法可能會無情地挑戰他們曾十分尊重的法治,甚至懷疑能否繼續保衛最基本的人權,更甚是可能要告別他們成長的家園,香港的下一代何去何從呢?

 

老朋友,我們很久沒見面,聽說你現在是移民顧問,下星期有空一聚嗎?

 

Anita

2020年5月30日

30/05/2020 - 足本 Full (HKT 09:10 - 09:25)

重溫

CATCHUP
03 - 05
2020
香港電台第一台
X

香港理工大學專業及持續教育學院講師李峻嶸──香港忘記了的罷工歷史

主持人:張鳳萍

蘇兆徵先生:

 

我想你會很奇怪,為何在你身故後九十年,還有人會自香港寫信給你?因為我想向你報告一下,在二零一九年八月五日,香港出現了一次全港性的政治罷工。我知道,如果以你在上世紀二十年代領導的海員大罷工和省港大罷工的經驗來說,這次罷工的威力還差很遠。但這次已算是超過半世紀以來香港第一次總罷工了。

 

你可能即刻心想:「有無搞錯?香港工人半世紀沒有搞過大罷工?」對,這是真的。在你那個年代,大罷工就算未必是家常便飯,也絕不罕見。早在香港淪為英國殖民地不久的1844年,就已出現過反對人頭稅的罷工。之後十九世紀香港出現的多次大罷工,不但試過針對殖民政府的政策,也試過反對英國同法國的帝國主義。相信這些罷工也為你領導海員大罷工同省港大罷工帶來不少啟發。你應該會同意,無論是爭取改善待遇還是爭取政治訴求,大罷工是十九世紀到二十世紀初香港華工常用的鬥爭手段。

 

然而,靠大罷工來爭取政治訴求這門技術後來在香港就好像失傳了似的。箇中原因有很多。例如因為省港大罷工後,殖民政府頒佈了一些針對工運的法例,而且這些法例至今仍然存在。或者更加重要的是,在上世紀後期的香港,資本主義幾乎成為了全城的共識。在這環境下,香港打工仔女對階級身分的認同不太強,工會要在職場發展紮實的組織基礎大概比起你那個時代困難得到。自一九六七年支持中共的香港民眾在「反英抗暴」期間搞總罷工後,香港市民有政治訴求要表達,大罷工就鮮有在想像之中。尤其是經過八九年聲援大陸學運民運的經驗後,在香港要搞大型抗議,遊行才是第一個被想起的方法,而非罷工。

 

既然如此,為甚麼八月五日又會有罷工呢?近因就是今天香港政府的首長林鄭月娥漠視民意,而警隊的鎮壓手段又令到警民關係非常惡劣。而遠因,就是因為香港本身是一個太不平等的社會。政治上,行政長官僅由千二人選出。立法會就算將「超級區議會」五席計算在內,普選出來的議席也不到六成。經濟上,香港表面上確似繁榮,但貧富差距極度嚴重,資方議價能力遠大於勞方。市民又要忍受超高的住屋成本;打工仔女的工時更是超長。這樣的政經結構為激進的政治鬥爭提供了土壤。而當上百萬人幾次遊行都未能令到政府有足夠的讓步,民眾之間就出現了總罷工的呼聲。

 

當年你領導省港大罷工時,訴求就已經包括立法機關的組成民主化和八小時工作制。而這兩項訴求似乎會到省港大罷工一百週年時仍未可全面落實。更諷刺的是,當年蘇先生你所加入的中國共產黨早在1949年已經是中國的執政黨。而香港在二十二年前已不是英國的殖民地,成為了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特別行政區。可惜殖民時代的結束不代表香港市民就可以當家做主。而近來當香港市民以上街示威、罷工等形式來控訴特區政府漠視民意、警察濫權和要求普選時,卻被當權者形容為要「挑戰國家主權」。但其實絕大部分的示威民眾和參加罷工的市民,根本就像蘇先生當年你發動兩場大罷工一樣,是為了反壓迫和平等在奮鬥。

 

大罷工威力,在於能癱瘓經濟活動。在一個已經忘記了罷工歷史的城市,八月五日機場運作因為罷工而大受影響,其實已經出乎很多人意料之外。但一日的罷工,始終影響有限。而就算今天香港民眾在鬥爭中展示了堅強的毅力,長期罷工要變得可能,還是要有更多組織上和爭取民意上的準備工作要做。雖然相隔了近百年,但當年蘇先生你的經驗應該能給今天香港的抗爭者一些啟示吧。

 

當年歷時兩個半月的海員大罷工最後大勝而回,但維持了超過十五個月的省港大罷工卻難以算是成功。所以就算能成功癱瘓經濟活動,大罷工也不保證能獲得勝利。不過,有時也不能急於去判斷成敗。例如1968年法國的左翼學運後來演變成全國大罷工,導致總統戴高樂確是下台,但戴高樂主義卻延續了下去。八月五日的罷工未有即時令到政府再讓一步。但如果這次罷工經驗能夠令更多香港的打工仔女掌握到在職場爭權益的技巧和視野,那麼對於香港打工仔女能擺脫低薪長工時的命運,或者也會有積極作用。

 

我相信,要是你活在這個世代,你應該會站在罷工工人這邊。對嗎?

 

峻嶸

2019年8月10日

香港電台第一台

10/08/2019 - 足本 Full (HKT 09:10 - 09:22)

  • 網站獲奬:

  • 在新分頁開啟第五屆傳媒轉型大獎
  • 在新分頁開啟2014優秀網站選舉十大優秀網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