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香港電台公共事務組
嘉賓:城市大學化學系教授郭駿傑
「大家好,我是郭駿傑,現任香港城市大學化學系教授,同時也是香港青年科學院院士。我的研究範疇主要集中於核醣核酸(即RNA)的功能及其在生物學中的分子機制。我特別專注於研究一種稱為RNA G-四鏈體(簡稱rG4)的特殊結構。該結構由RNA序列摺疊形成,在調控基因表達和病毒複製方面起到關鍵作用。研究還發現,rG4與細胞生長、神經退化性疾病以及癌症基因均有密切關聯。」
郭教授開發了一系列生物化學技術,專門用來破解非規範 RNA 結構入面的隱藏訊息。
「透過這些技術,我們得以釋放其在疾病治療、核酸藥物開發等方面的應用潛力。此外,我的研究方向也致力於開發針對功能性RNA結構及其相互作用的靶向工具,用於檢測、成像和干擾。希望借助這些創新技術,應用於疾病診斷和標靶治療,從而推動精準醫療的發展。」
RNA療法可以改善人類健康,現時亦有好多可以治療癌症或者其他疾病嘅方法都同RNA有關。
「我與研究團隊突破性地開發了G4-SELEX-Seq高通量篩選技術,成功鑑定出首個能特異性識別平行G4結構的L-RNA適配體。這項全球首創的技術不僅能精準靶向特定RNA G4結構,還揭示了rG4-蛋白質相互作用機制,為開發癌症、神經退化性疾病等相關疾病的靶向治療提供了全新策略。
除了科研工作,我也積極推動香港RNA研究科學社群的發展。2017年,我創立了「香港RNA學會」,該會已成為本港首個獲國際RNA學會認可的平台,致力於推動本地RNA研究發展與人才培育。」
郭教授又是何時開始,對化學產生興趣呢?
「我在中學時期開始接觸化學,第一次上化學實驗課時,就被各種奇妙的化學反應吸引,逐漸培養出對科學的濃厚興趣。
在科研道路上,我很幸運遇到了幾位重要的啟蒙老師,其中一位是香港中文大學化學系的林錫樂教授,他為我的科研之路奠定了堅實基礎。大學一年級時,我主動向林教授發送郵件,希望加入他的實驗室,獲得實踐機會。幸運的是,我獲得了這個機會,在實驗室的幾年裡,我與林教授以及其他碩士、博士生一同進行實驗,甚至有機會自己設計實驗,並發表了一些研究論文。這段經歷讓我了解到理論與實踐之間的差異,啟發了我思考如何規劃未來,和進一步的學習與科研方向。
從中大畢業後,我前往美國賓夕法尼亞州州立大學攻讀博士學位,這段旅程充滿了各種挑戰,長時間工作、實驗失敗都是家常便飯。但我遇到了一位非常優秀的博士導師,他對每位學生都極具耐心與關懷。每當我面對挫折時,他不僅給予支持、幫我分析問題,還會鼓勵我從批判性角度進行思考。他不僅教會了我研究技巧,更透過自己的一言一行,讓我學會如何堅持、保持積極心態,成為我科研路上的榜樣。如今我自己實驗室的運作方式,很大程度上也受到了他們的啟發。」

主持人:香港電台公共事務組
嘉賓:香港大學物理學系副教授吳志勇
「大家好,我是吳志勇教授,我是港大物理學系副教授,我是一位天文學家,我主要觀測宇宙裏面比較極端的天體,譬如一些超新星爆炸的遺骸,以及脈衝星、脈衝星風雲等。 其實一般的星星,大家看見天上的星星和人類一樣有壽命,它完結後會變成另一種天體,例如太陽過多五十億年後會變成白矮星,我研究的是大質量的行星,八至十倍太陽質量的行星,它們燒光燃料之後,就會有很劇烈的超新星爆炸,剩下的可能變成黑洞或者變成脈衝星,我研究的方向主要是觀測這些超新星的遺骸,以及這些脈衝星,我會用國際上主要的太空望遠鏡,以及射電望遠鏡去觀測這些星的遺骸。 這些星的特別之處就是它們其實好細小,好像香港島這樣細小,但是質量很大,即是想像將太陽置於香港這樣細小的地方。 」
這些如此緻密的星體,對於科學家研究一些極端的重力、磁場等會有很大幫助,因為在地球上,永遠提供不到這樣極端的環境去進行物理學研究。
「我研究的最主要範疇是看這些脈衝星上面,它們有很強的磁場,它們亦轉得很快,那麼它們會將粒子加速到很高能量,這樣在宇宙會形成所謂的宇宙射線。 宇宙射線被發現超過一百年,它們的來源是怎樣的,人們未太清楚。 目前最主流的學說,是指這些在銀河系的粒子會在脈衝星附近,以及在超新星遺骸的擊波裏面加速,它們來到地球之後形成了高能的粒子,其實對我們的生活也會有一點影響。 譬如我們常用到的碳-14年代測定法,是由於這些高能粒子不斷撞擊地球的碳-14原子,不斷產生碳14,才做到測定時間。」
傳統天文學幾千年以來,都是觀測可見光為主,不過,最近的一百年間,已經超越了可見光,進而透過電磁波,甚至中微子等理解天體。
「即是由射電一路到可見光、紅外、紫外、X射線、伽瑪射線都有,現時這被稱為多波段觀測,可觀察一個星體不同波段發出來的強度、能量,估計它背後的物理狀況,但新的趨勢不止多波段,除了電磁波之外,還有其他中微子、重力波等,或者宇宙射線,即是將幾個不同方向組合起來去觀測天體,它的背後有甚麼正在發生,這超越了可見光的範圍,亦超越了電磁波的範圍,有些東西是從電磁波中觀察不到的,例如中微子,現在我們已經有中微子天文台。譬如我研究的脈衝星,如果兩粒脈衝星撞在一起時,它們會產生很強的引力波,事實上現時已觀測到有幾個這樣的事件,而重要性是在於其實很多重的金屬會在這個過程中誕生,估計有大部分重的元素會在超新星爆炸的時候誕生,以及會在兩個脈衝星碰撞的時候誕生,這些都會導致很強烈的引力波,這亦都可以解釋到很多重的元素,在宇宙如何誕生,以及在地球觀測到的,例如金、銀、銅,這些重的元素是如何在宇宙中產生。」
未來影響天文學發展的一個重要因素,在於學者會運用到不少新型的望遠鏡。
「今後五至十年,會陸續有很多新的望遠鏡落成,最主要譬如我從事射電的方向,有一個名為平方公里列陣,具備多支望遠鏡,會在南非和澳洲分別建設多支望遠鏡,規模屬史無前例的大。它當初的計劃是收集面積達一平方公里,它會每天觀察天上星的變化。 這樣大的望遠鏡會收集到很多數據,可能一秒鐘一個terabyte (TB),一個一TB的硬碟,一秒鐘就填滿了,這樣大量的數據究竟如何儲存和分析,是未來我們關注的趨勢,以及未來研究的課題。 現時科學家嘗試用人工智能的辦法去分析,可能只會保存有用的數據,即時篩選,否則很快就填滿硬碟,數據產生速度太快,難以保存太多。 現時新型的望遠鏡會每日觀天,看星的光度有何變化,這亦是未來的大方向,因為現在我們有這樣的儀器,有條件和運算能力,可以每晚觀天,每晚拍一張照片,然後看光度有何變化,這是屬於Time-Domain Astronomy,即是時間性的天文學。從前並不是這樣的,從前可能隔幾十年,才有人拍某個天區的一張照片,現在可以做得很頻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