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張偉國、羅永生
細訴傳奇人物的風雲事跡,重新認識中外歷史。
香港電台文教組製作,逢星期六晚8:00,香港電台第一台
唐玄宗李隆基即位後勵精圖治,開元年間(公元713年~公元741年)把唐朝的繁榮盛世推進到了頂點。所用宰相,先後有姚崇、宋璟、張嘉貞、張說、李元紘、 杜邏、韓休、張九齡等,堪稱一時名流,各有所長,都能直言諫評,富有史革新精神,因而開元時期政治淸明、經濟繁榮,被後人譽爲盛世。
首先,恢復貞觀時期「以寬仁爲理本」的法治原則,廢止武則天時期的酷吏政治和嚴刑峻法,表彰用法平直的官員。據記載,開元二十五年(公元737年),全國判死刑僅59人,大理寺獄院裡一片冷落景象。可以說達到了「以寬仁爲理本」成效。其次,是體現輕徭薄賦原則的檢括戶口和賦役改革。唐承隋制,繼續實行均田制以及與此相配套的租庸調制。由於社會條件的變化,均田制在唐朝逐漸成爲一紙具文。而依附於均田的租庸調便發生問題,首當其衝的是逃戶增多。唐玄宗試圖在局部地區對逃戶採取檢括措施,並且輔之以恢復常平倉、義倉的積穀備荒動能,以緩解這個社會問題。監察御使宇文融擬議檢括逃戶的具體方法,唐玄宗任他爲括戶使,依據簿籍檢括逃戶。這一舉措使近百萬逃戶重新成爲國家的編戶齊民,爲開元盛世奠定了基礎。
在政治方面推行一系列改革。例如,皇室宗親及功臣被封爲親王、郡王之類,雖不實得封地,卻可「食實封戶」,此類封戶在中宗末年已達140萬戶以上,造成「國家租賦大半入于私門」的反常現象。開元三年下令不准貴族、功臣直接向封戶索討租調,改由政府統一徵收,封主向政府領取。又如官僚機構臃腫,玄宗即位後,裁汰機構,精簡官員。
開元時期政治的淸明與安定,導致經濟發展,形成唐朝的黃金時代。當時京都長安有人口百萬,不僅是全國的政治中心,也是商業中心,它有東西兩市,是商販店肆集中的區域。兩市各有220行(行業),西市又是胡商 (外商)聚集之地。洛陽是運河的起點,設有三市(南市、北市、西市),南市有120行,3,000餘店肆;北市「天下之舟船所集,常萬餘艘,塡滿河路,商販貿易,車馬塡塞」,是洛陽最繁華的地方。長江流域的揚州、 成都是東西兩個商業中心。揚州位於長江與運河交叉點上,是東西與南北的交通要衝,也是外貿港口,日本及南海來船可直抵揚州。
杜甫在《憶昔》中描繪開元盛世的狀況︰
「憶昔開元全盛日,小邑猶藏萬家室。稲米流脂粟米白,公私倉廩俱豐實。
九州道路無豺虎,遠行不勞吉日出。齊紈魯縞絲班班,男耕女桑不相失。」
開元二十四年(736)十一月,唐玄宗對宰相人事作了重大的變動。侍中裴耀卿為尚書左丞相(左僕射 ),中書令張九齡為尚書右丞相,並罷知政事,解除了他們的宰相職務。兵部尚書李林甫兼中書令,殿中監牛仙客為工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從此,李林甫掌握中樞大權達16年之久。
起初玄宗任李林甫為宰相, 張九齡薄其無文,表示反對,又說:「宰相系國安危,陛下相林甫,臣恐異日為廟社之憂。」然而玄宗並不接納。李林甫是李唐宗室,門蔭出身。開元初先後為太子中允,後為國子司業。開元十四年宇文融引為御史中丞,共同傾倒了中書令張說。正是在文學和吏治兩派官吏的鬥爭日益激化的情況下,李林甫開始了他的政治生涯。
李林甫拜相後,為鞏固自己的地位,排斥打擊那些受到玄宗賞識並有可能入相的人,並利用玄宗疑忌太子的心理,興起了幾次大獄。他為了自專大權,蔽塞皇帝耳目,打擊上書言事者。諫官補闕杜避上書言事,被出為縣令。他還大大加強了宰相的威勢。過去宰相隨從不過數人,士民不需要避道,李林甫為相後,出則步騎百余人為左右翼,前面還有金吾衛的將士在數百步外靜街,路上的公卿、行人都需要走避。由於李林甫處處順從玄宗的意旨辦事,因此深得玄宗信任,「悉以政事委林甫」。而李林甫在政務的處理上,也能做到「每事過慎,條理眾務,增修綱紀」。就連把李林甫列入《奸臣傳》的《新唐書》也不得不承 認他「練文法,其用人非諂附者一以格令持之,故小小綱目不甚亂,而 人憚其威權。」總之,在玄宗重用李林甫主持朝政期間,對各項制度繼續進行調整。經濟持續發展,邊防得到加強,唐王朝的繁榮昌盛達到了頂點。
玄宗和李林甫把中樞機關和宰相的權力集中到那樣的高度這在一個時期內固然可以提高效率,但是,若是換一個無力駕馭這套機構的人,或者形勢突然發生變化,都可以使整個統治機構失靈。而閉塞言路,獨斷專行,改變了唐初以來兼聽納諫、廣開言路、集思廣益的決策機制,更使得決策發生重大失誤成為必然。後來為了加強邊防,又不斷擴大邊地節度使的權力,改變了內重外輕的軍事佈局,而又失於措置,沒有採取任何防範措施。這又在統一王朝的基礎下埋下了一顆巨大的定時炸彈。只要碰到合適的條件,立即就會炸毀統一王朝的大廈。
天寶時期繁榮昌盛的背後隱伏著的這三個巨大的危機,終於導致了唐王朝的中衰。

主持人:張偉國、羅永生
五王政變,則天退位時,李隆基21歲,事後封臨淄王。中宗復位,放縱妻子韋后、愛女安樂公主干預朝政。韋后夢想能像武則天一樣登上女皇寶座。為此,她竭力培植私人勢力,很快形成了一個韋氏集團。她又和武三思勾結,掌握朝政大權。在韋后支持下,武氏集團的勢力沒有因為武則天的退位而減弱。在韋后和武三思的聯合傾軋下,發動政變的張柬之等五人,先是被封為王,明升暗降,削去實權。接著被貶出京師,「五王」陸續在貶逐中死去或被誅殺。韋后與武三思的專權弄政,導致統治集團內部矛盾激化。景龍元年(707)發生了太子重俊起兵事件。重俊非韋后所生,為韋后嫌惡。安樂公主則想取太子而代之,當皇太女。她和駙馬武崇訓(武三思之子)常常凌侮太子,呼之為奴。重俊在韋、武兩個集團的壓迫下,忍無可忍,於七月初六,率左羽林大將軍李多祚、將軍李思沖等,矯制發羽林千騎兵三百餘人,突入武家宅邸,殺武三思、武崇訓及親黨十餘人。但向宮中進兵時,被宿衛禁軍擊敗,重俊被殺。重俊起兵事件後,韋后和安樂公主不僅不反躬自問,反而想利用這一事件,把打擊的矛頭指向相王和太平公主,因為他們「預誅張易之謀有功」,分別進號鎮國太平公主和安國相王,是李唐王室中最具有影響和實力的人物,也是韋后實現稱帝野心的主要障礙。在韋后密謀策劃下,侍御史冉祖雍奏相王及太平公主「與重俊通謀,請收付制獄」。而在蕭至忠、吳兢等大臣的竭力勸阻和反對下,中宗只好不再追究此事。相王和太平公主雖然暫時無恙,李隆基兄弟卻都在重俊事件之後不久被趕出長安,目的是削弱相王勢力。景龍三年(709)冬,當了潞州別駕兩年多的李隆基藉口參加中宗祭祀南郊的大典,返回長安。當李隆基回到長安時,中宗在位已經五年,朝政依然毫無起色,韋后的倒行逆施引起了朝野內外的不滿。景龍四年(710)五月,許州司兵參軍燕欽融上書指出:「皇后淫亂,干預國政,……安樂公主、武延秀、宗楚客圖危宗社」,中宗默然無話。韋后想取中宗而代之已久,安樂公主希望韋后臨朝稱制,自己做皇太女。母女合謀,在精通醫術的散騎常侍馬秦客、善於烹飪的光祿少卿楊均的協助下,於食物中下毒。六月初二,中宗被妻女毒死,時年55歲。韋后暫時沒有公佈中宗的死訊。而是召開了有宰相重臣韋安石、韋巨源等19人的會議,討論修改中宗遺制。遺制規定:「立溫王重茂為皇太子,皇后知政事,相王旦參謀政事。」討論時爭執的焦點是相王輔政的問題。如果相王輔政,必然會束縛住韋后的手腳,這是韋后黨決不能接受的。韋后欲稱帝,首先必須消滅以相王、太平公主為代表的反韋勢力。韋后和反韋后兩種勢力的鬥爭激烈起來。韋后雖然勢力強大,但她要想達到稱帝的目的,有難以克服的、致命的弱點。第一,在中宗、韋后當政期間,吏治腐敗,賄賂公行,財政匱乏,民不聊生,韋后是不得人心的。第二,李唐王朝剛剛結束了武周革命,人心思定,人心向唐。韋后沒有武則天那樣傑出的才幹和政績,也沒有像武則天那樣在稱帝前做過長期的、艱苦的準備工作。韋后要革唐命,缺乏現實基礎。第三,諸韋及其黨羽的驕奢淫逸,激起了社會各階層的強烈不滿。如分押萬騎左右營的韋播便常常用毆打軍士的方法來樹立自己的威望,使萬騎將士深感憤怒。萬騎將領葛福順、陳玄禮等力勸李隆基誅滅諸韋,願生死相隨。當時,韋后對相王、太平公主竭力防範,毫不放鬆。相王、太平公主、以至李隆基的府第實際已被重兵圍困,嚴密監視。李隆基只能通過東明觀道士馮處澄、寶昌寺僧普潤等人和外界保持聯繫。形勢異常緊張,隆基決定不再等待,謀劃發動政變誅除韋黨。政變行動第一個攻擊的目標是玄武門。玄武門的得失是宮廷政變成敗的關鍵所在。唐太宗的玄武門之變及武則天晚年的「五王政變」,都是首先控制了北門禁軍、奪取了玄武門而取得成功的。中宗時太子重俊起兵,則由於無法控制玄武門,重俊被困在門下受阻而失敗。萬騎將領葛福順等人奉命進入宿衛玄武門的羽林營,斬統領羽林軍的韋培、韋播等韋黨將領,向羽林營將士宣佈:「韋后酖殺先帝,謀危社稷, 今夕共誅諸韋,馬鞭以上皆斬之。立相王以安天下,敢有懷兩端助逆黨者,罪及三族。」羽林軍將士對諸韋久懷憤慨,都欣然從命。同時,李隆基帶領親信劉幽求等人,出禁苑南門,向玄武門進發。葛福順率左萬騎攻玄德門,李仙鳧率右萬騎攻白獸門,斬關而入,兩軍會師淩煙閣前。在太極殿宿衛梓宮的諸衛兵都披甲回應,韋后倉皇逃入飛騎營,被飛騎斬首。安樂公主、武延秀等都被誅殺。李隆基誅韋后黨,部署周密細緻,行動迅速果斷,一夜之間,大獲全勝。第二天,宮內平定,隆基出見相王,叩頭謝不先報告之罪,相王勸勉有加地說:「社稷宗廟不墜於地,汝之力也。」李隆基迎相王入宮,輔佐少帝。 同日,關閉宮門及京師城門,大肆搜捕諸韋黨中人。韋溫、宗楚客、宗晉卿、趙履溫、韋巨源等都被捕殺。六月二十三日,太平公主傳少帝命,讓位於相王。二十四日,相王即位,改元景雲,是為唐睿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