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esenters:張偉國、羅永生
細訴傳奇人物的風雲事跡,重新認識中外歷史。
香港電台文教組製作,逢星期六晚8:00,香港電台第一台
漢武帝在元光、元朔、元狩、元鼎(約公元前109至111年)約二十多年間,多次發動大規模對外戰爭,北征匈奴、朝鮮,南滅南越,取得巨大成果,開疆拓土,設置二十多個新郡。但軍事耗費亦非常巨大,必須調動全國資源以應對開支。
漢興七十多年以來的政治體制以及由功臣後裔主導的官僚集團已難以配合新的政治、軍事、經濟以至文化改變,必須重大改革。漢武帝沒有觸動原有的政治體制,丞相、御史大夫、九卿、郡太守、國相等官制照舊實行,功臣後裔仍然有任官優勢,但聘任一些有謀略、擅長理財、明習法律、有文學才華等等才智之士,以「侍中」(皇帝宮中特別顧問)身份,出入宮禁,為武帝出謀劃策,制定戰略,訂立法律,削弱諸侯王權力,開徵新賦稅(例如徵收「丁口賦」即人頭稅,鹽鐵專賣,「算緡錢」即向商人、高利貸者及手工業者徵收資產稅,鼓勵並奬勵告發者,稱「告緡」;行「均輸」「平準」法,即由朝廷統一調配物資、平抑物價,削弱大商人的中間剝削並充實國庫等財政措施),為皇帝撰寫文書及辭賦以歌頌皇帝等,成為朝廷體制以外,直接協助皇帝制定決策的實權小組,史書上稱之為「中朝」。著名的中朝官員、謀士,有張湯、主父偃、司馬相如、枚乘、朱買臣、衛青等等。
這些「中朝」官員、大臣,被視為皇帝親信,難免與以丞相為首的朝廷(即「外朝」)有矛盾,發生政治鬥爭。例如齊國臨淄人主父偃,出身貧寒,半生潦倒,曾習長短縱橫之術,應武帝求賢詔書,上書獻時務策略,獲得武帝召見,武帝說:「何相見之晚也!」任命主父偃為郎中,遷謁者、中郎、中大夫。歲中四遷。主父偃最著名的功績是為武帝為其謀劃了「推恩令」,使得地方諸侯國勢力大大削弱,增強中央對地方的控制,但也因此受到地方諸侯王的記恨與反攻倒算,最後被誅死。
又如朱買臣,吳郡(今蘇州)人,早年家貧,後為嚴助所薦,得到漢武帝的賞識,任為中大夫。又被任命為會稽太守,負責征討東越。東越平定後,朱買臣獲封為主爵都尉。其後貶為為丞相長史(丞相秘書長)。數年後,武帝所信任的司法大臣張湯出任御史大夫(副丞相,丞相一旦免職,可以接任),因與朱買臣有積怨,加上張湯為人倨傲,多次故意折辱朱買臣,二人遂成死敵。張湯與丞相莊青翟(功臣後裔)不和,出手打擊,莊青翟聯合長史朱買臣、王朝與邊通等人先發制人,誣陷張湯勾結商人,謀取暴利。武帝將信將疑。後另一酷吏減宣又誣告張湯害死御史中丞李文。武帝大怒,令張湯自盡。其後武帝發現張湯家無資產,為官清廉,於是將朱買臣等三長史治罪處死,令丞相莊青翟自盡。
張湯出身法律世家,年輕時喜歡研讀法律,後來任長安吏和茂陵尉,在審理陳皇后巫蠱案和淮南王、衡山王、江都王等謀反事件中辦事得力,受到武帝器重。他和趙禹編定《越宮律》、《朝律》和「見知故縱」等法律。還參與了幣制改革、鹽鐵官營、算緡、告緡等事務。當時有「天下事皆決湯」的說法。深得武帝信任,權勢一時威震朝野,為武帝時期「酷吏」之首。張湯發明了「腹誹罪」,即對皇帝不滿,不敢說出口,但在內心咒罵,如果被察覺 ,可獲重罪,因此得罪不少大臣,最後被朱買臣等聯手誣陷而死。
武帝所信任的重要理財大臣是洛陽人桑弘羊,父親是洛陽商人。桑弘羊十三歲時即因心算天才被漢武帝任用入宮,任侍中。漢武帝時連年征戰,國用不足,元狩三年(前120年),大臣鄭當時推薦桑弘羊與商賈孔僅主理陷於困頓財政,桑弘羊策劃推行鹽、鐵、酒的專賣制度,元鼎二年(前115年),因功升遷為大司農中丞(國家財政副長官),同年又推行均輸法。元封元年(前110年),孔僅因反對船車稅而罷鹽鐵丞,由桑弘羊接任治粟都尉(掌管國家糧食事務)並代理大農令(國家財政長官,後來又稱大司農),又在中央設平準官,全國各地設鹽鐵官、均輸官,來推行其政策,有效調節各地物資流通,並增加財政收入,因功封左庶長的爵位。武帝臨終時,任命桑弘羊為輔政大臣之一。
除此之外,武帝又延攬一些方士(自稱懂得長生之術)、通靈的巫師、巫婆等,出入宮禁,為武帝祈福,煉丹,求長生等。其中膠東(在今山東半島)人李少翁、欒大最得武帝信任。欒大高大英俊,有謀略,口才極佳,自言能通神,常往來海中,見過傳說中之仙人安期生、羨門高,向武帝誇口:「黃金可成,而河決可塞,不死之藥可得,仙人可致也。」深得武帝寵信,遂被封為五利將軍,再拜天士將軍、地士將軍、大通將軍,封樂通侯,賜列侯甲等宅第,童僕千人。又把衛長公主嫁給他。數月之間,身佩「五利將軍」「天士將軍」「地士將軍」「大通將軍」「樂通侯」及「天道將軍」六印,一時貴震天下。吹噓數年,不得不奉旨入海求仙,但欒大不敢入海,諸多推搪,卻稱登上泰山遇上神人。被東方朔揭發欒大妄言,武帝派人隨處查驗,實無所見,他的不死之藥也無效驗。於是把欒大交給廷尉(九卿之一,掌管司法、刑獄)審理,結果,欒大被處以腰斬之刑。
不少歷史學家認為,漢武帝元封元年(公元前110年)是武帝政治事業的分界線。武帝在位五十四年(公元前141年二月繼位,前140年為建元元年,至公元前87年二月駕崩),元封元年是他登位後第三十一年。他一生重要的事業:四出征伐,收相權、削王國、罷百家尊儒術、行察舉、改兵制、興水利、行五銖錢、算緡錢、鹽鐵專賣、均輸平準等,都在這三十餘年間完成,甚至困擾中原二十多年的黃河分支瓠子河決堤奪淮河入海,亦在這期間修復。因此元封元年,可以說是武帝事業的頂峰。當時漢武帝已是四十七歲,志得意滿。
在此之前,元鼎元年(公元前116年)武帝四十一歲時,曾經「染重病於鼎湖」(鼎湖宮,在長安東南方藍田縣),據《漢書·郊祀志》記載:「天子病鼎湖甚,巫醫無所不至,游水發根(人名,姓游水名發根)言上郡(地名,今陝西延安一帶)有巫,病而鬼下之。」武帝在巫醫治療之下得以痊愈,自此深信巫術鬼神,並對起源於東方戰國時代齊、燕故地(今山東半島及河北東部、北京、遼東半島一帶)的方士所宣揚的長生之術深感興趣,甚至把女兒下嫁方士欒大,封欒大為樂通侯。
武帝得知齊燕古代王侯,在天下大治之後,必定親自登上泰山之巔,設壇祭祀天神;又在泰山之下小丘,祭祀土地,稱為「封禪」,於是指示方士們籌劃封禪大典,於元封元年(前110年),武帝行封禪之禮:封於泰山,而禪於肅然山(位於泰山東北),並改年號為元封。然而這次封禪,不但具體儀式主要由方士草訂,並且其行事神秘,史官亦不知其詳。此後每隔五年修封一次。前後共舉行過五次。
元封元年的封禪大典,所有王、侯、重臣、郡守國相等,都隨駕登上泰山。唯獨太史公司馬談因為反對由方士主導封禪,而被禁止隨行。司馬談留在洛陽,得重病。其子司馬遷數年前奉命出使西南夷(今雲南、貴州一帶),擔負起在西南設郡的任務。足跡遍及「邛、莋、昆明」等地,剛好完成任務回到洛陽,見父親最後一面。司馬談臨終對司馬遷說:「余死,汝必為太史;為太史,無忘吾所欲論著矣。」交託司馬遷完成其撰寫史書的志願。

Presenters:張偉國、羅永生
不少歷史學家認為,漢武帝元封元年(公元前110年)是武帝政治事業的分界線。武帝在位五十四年(公元前141年二月繼位,前140年為建元元年,至公元前87年二月駕崩),元封元年是他登位後第三十一年。他一生重要的事業:四出征伐,收相權、削王國、罷百家尊儒術、行察舉、改兵制、興水利、行五銖錢、算緡錢、鹽鐵專賣、均輸平準等,都在這三十餘年間完成,甚至困擾中原二十多年的黃河分支瓠子河決堤奪淮河入海,亦在這期間修復。因此元封元年,可以說是武帝事業的頂峰。當時漢武帝已是四十七歲,志得意滿。
在此之前,元鼎元年(公元前116年)武帝四十一歲時,曾經「染重病於鼎湖」(鼎湖宮,在長安東南方藍田縣),據《漢書·郊祀志》記載:「天子病鼎湖甚,巫醫無所不至,游水發根(人名,姓游水名發根)言上郡(地名,今陝西延安一帶)有巫,病而鬼下之。」武帝在巫醫治療之下得以痊愈,自此深信巫術鬼神,並對起源於東方戰國時代齊、燕故地(今山東半島及河北東部、北京、遼東半島一帶)的方士所宣揚的長生之術深感興趣,甚至把女兒下嫁方士欒大,封欒大為樂通侯。
武帝得知齊燕古代王侯,在天下大治之後,必定親自登上泰山之巔,設壇祭祀天神;又在泰山之下小丘,祭祀土地,稱為「封禪」,於是指示方士們籌劃封禪大典,於元封元年(前110年),武帝行封禪之禮:封於泰山,而禪於肅然山(位於泰山東北),並改年號為元封。然而這次封禪,不但具體儀式主要由方士草訂,並且其行事神秘,史官亦不知其詳。此後每隔五年修封一次。前後共舉行過五次。
元封元年的封禪大典,所有王、侯、重臣、郡守國相等,都隨駕登上泰山。唯獨太史公司馬談因為反對由方士主導封禪,而被禁止隨行。司馬談留在洛陽,得重病。其子司馬遷數年前奉命出使西南夷(今雲南、貴州一帶),擔負起在西南設郡的任務。足跡遍及「邛、莋、昆明」等地,剛好完成任務回到洛陽,見父親最後一面。司馬談臨終對司馬遷說:「余死,汝必為太史;為太史,無忘吾所欲論著矣。」交託司馬遷完成其撰寫史書的志願。
22/08/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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