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何展鵬、何佩珊、鄧煥儀
19/09/2026 - 利用AI分析眼科影像預防眼疾惡化
嘉賓:中大醫學院眼科及視覺科學學系教授張艷蕾
「大家好,我是張艷蕾,現為香港中文大學醫學院眼科及視覺科學學系教授。我的研究專長為眼科影像,以及如何運用人工智慧分析這些影像,並將所研發的AI系統落地應用,以協助市民、醫生及整體醫療機構。我期望透過這些科研,讓市民與病人能夠積極主動地維護自身眼睛與大腦的健康。」
張教授本科修讀物理學,但一次機緣使她投身於眼科醫學影像的研究。
「其實我的背景是物理學系出身,攻讀博士時主要針對材料進行研究。博士期間,通常會在實驗室裡埋頭苦幹,進行各種實驗。然而我本身喜歡與人交流,個性較為外向,因此希望工作環境能與更多人有接觸,並幫助到更多人。求職時,很感恩看到香港中文大學眼科及視覺科學系開設了一個職位,我便大膽申請,也感謝當時的上司給予我這個機會,開啟了我的科研之路。特別是當時眼科影像屬於新興發展方向,我有許多機會接觸這些影像科技,並學習如何運用這些影像幫助不同病人,及早發現各類眼疾。」
張教授近年的研究項目結合了人工智慧技術,希望為病人及早偵測眼疾風險。
「我的研究主要聚焦於眼科影像與AI。其實許多眼睛疾病是可以預防的,甚至能降低惡化的風險,因此我希望運用AI,更精確地找出需要接受治療或疾病管理的病人;另一方面,也能提前預測某些病人未來可能罹患眼疾或病情惡化,使他們能及早了解自身眼睛狀況,進行適當的干預,從而避免眼疾的發生。」
除了從事研究,與學生一同累積經驗和成長,也成為張教授難忘的回憶。
「與一群學生共同學習和成長,看著他們剛加入團隊時,對研究工作一無所知,經過我們一起探索不同研究項目,他們成長了許多。當他們長大、畢業,將所學帶回自己的工作崗位,無論是成為醫生或教授,繼續影響後輩,我覺得這是一段非常難忘的回憶。」

17/01/2026 - 精神科藥物的劃時代突破
嘉賓:香港大學精神醫學系系主任張頴宗
「我是張頴宗醫生,本身是香港大學精神醫學系主任和臨床副教授,亦是瑪麗醫院早期思覺失調小組榮譽顧問醫生。我的臨床工作和研究範疇,都是在早期思覺失調和鬱躁症的臨床進展和治療效果。」
在精神醫學的研究範疇,張教授認為,其中一個挑戰,就是收集數據。
「醫學研究涵蓋多種數據類型,其中一項非常重要的數據來源,是通過親自詢問患者的症狀、評估其生活功能、進行認知功能測試或腦部掃描等方式。這個過程可謂『粒粒皆辛苦』,因為並非每位患者都能清晰地描述自身症狀。其次,評估過程本身也相當耗時,即使較短的評估也需約一小時,有時甚至更長,而患者未必都有足夠時間配合完成,但我們也不能夠只完成少數個案。需要積累足夠數量的案例,在臨床分析或統計學上才可獲得具效力的結果。因此,我將此過程形容為『揼石仔』。」
我曾需要尋找一些較為罕見且難以招募的臨床個案,即屬於「臨床高危」狀態但尚未正式病發的思覺失調患者。這些潛在個案可能散佈於瑪麗醫院、其他醫院的診所,甚至非政府組織(NGO)等不同場所。我們無法安逸地坐在辦公室等待患者上門,而必須主動出擊。我曾親自駕車,如同『送外賣』般,從瑪麗醫院穿梭至香港不同地區的診所,與潛在個案會面,進行初步評估,確認他們的病況,再逐步安排更詳細的檢查。在這個過程中,試過『食白果』,有試過患者在過程中途覺得太辛苦,並非每次嘗試都能成功,正因如此,每一個能最終貢獻數據的個案都顯得難能可貴。」
放眼未來,精神醫學的其中一個發展趨勢,甚或是一個劃時代的轉變,就是出現新藥物。
「思覺失調在1950年代被偶然發現,而其治療以針對多巴胺受體的藥物特別有效。然而,這些藥物存在一定副作用,且對相當比例的患者效果不太明顯或無效。從1950年代至今,儘管有新藥問世,也萬變不離其宗,原理都是圍繞多巴胺。但近年來,美國等地出現了新的研究方向,不再以多巴胺這一神經傳導物質作重點,以一種新的傳導物質,即是膽鹼能系統(cholinergic system),據初步數據顯示,其副作用相對較少,對認知功能的改善效果也相當不錯。如果這類藥物最終能成功研發,將成為一個劃時代的突破。在經過六、七十年後,精神科藥物領域終於迎來重大的進展,患者有更多機會接受不同藥物,這將是個短期的發展趨勢。」
在科研路上奮鬥,張教授寄語同路人,需要先付出耐性。
「在研究的過程中,是有一種『延遲滿足』,我們往往是一直『揼石仔』,『摸著石頭過河』,從構思到執行,再到獲得結果,往往數以年計的時間,甚至更久。因此,寄語大家在一同奮鬥的過程中,要有足夠的耐性,一步步慢慢地做,急不得。
此外,我時常想起邱吉爾的一句話:「成功不是終點,失敗並非致命,重要的是繼續前進的勇氣。」(success is not final, failure is not fatal,but the courage
to continue that counts)我認為這與我們的研究工作—無論是在實驗室進行「濕實驗」(wet lab),還是與患者面對面的「乾實驗」(dry lab)也相同。我們取得的成果往往是階段性的,即使是最嶄新的發現,也常會引起一連串新的問題。因此,這一刻階段性的成功並非終點,而失敗更是常態。最關鍵是繼續,你肯繼續,便有新發現的希望,並非因為看見希望才繼續。在過程中,我們常會不知自己處於哪個階段,或還需多久才能見到成果。因此,我們有時需要互相勉勵,與同仁、同事之間相互勉勵,這是我小小的點滴寄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