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何展鵬、何佩珊、鄧煥儀
12/09/2026 - 結合人工智能與環境DNA技術
嘉賓: 嶺南大學科學教研部助理教授葉志豪博士
「大家好,我是葉志豪博士,目前於嶺南大學科學教研部擔任助理教授。我本身是一名分子生態學家,主要利用基因組學與生物訊息學的分析,來了解或解決生物所面臨的迫切問題。」
作為一位分子生態學家,葉志豪博士專門研究軟體動物、珊瑚基因組學,以及利用環境DNA評估海洋生物多樣性。他表示,當初投身科研時,要學會如何處理大量的研究數據,是一大挑戰。
「我在攻讀碩士時,當時仍處於起步階段,對生物訊息學研究或數據處理能力較為不足。我經常坐在電腦前,可能整個星期都完全沒有進展,那時壓力很大。碩士畢業後,為了克服這個難關,我在攻讀博士時特意選擇了基因組學與生物訊息學相關的研究題目。起初都是自己不斷摸索與嘗試,使用不同軟體,有數據就進行測試。透過這些反覆試錯的階段,逐漸培養了自學能力與解難思維。」
環境DNA技術有助鑑別海洋生物物種、監測海洋生態。葉博士認為,展望未來,這項技術的應用需要邁向標準化,並與人工智能結合。
「核心趨勢是要標準化,因為目前的取樣方法可說是百花齊放,因此標準化非常重要。而現在是AI的時代,我們需要將AI整合到環境DNA領域中,例如進行軟體開發或即時調查。我們也需要將科研成果轉化為實質應用,或將智慧監測應用於生態系統評估中。」
最後,葉博士寄語年輕科學家,要保持好奇心,並堅持走下去。
「如果你對某個科學問題感興趣,我認為你可以繼續勇敢地深入探索與嘗試。在日常生活中,我們往往可以多問一些問題,或許這些問題就能啟發我們找到新的研究方向或思維。總而言之,科研之路是很辛苦的,但我們需要堅持這個過程。在這過程中會有所成長與收穫,當解決了一個技術問題時,那種滿足感是非常令人開心的。」

17/01/2026 - 精神科藥物的劃時代突破
嘉賓:香港大學精神醫學系系主任張頴宗
「我是張頴宗醫生,本身是香港大學精神醫學系主任和臨床副教授,亦是瑪麗醫院早期思覺失調小組榮譽顧問醫生。我的臨床工作和研究範疇,都是在早期思覺失調和鬱躁症的臨床進展和治療效果。」
在精神醫學的研究範疇,張教授認為,其中一個挑戰,就是收集數據。
「醫學研究涵蓋多種數據類型,其中一項非常重要的數據來源,是通過親自詢問患者的症狀、評估其生活功能、進行認知功能測試或腦部掃描等方式。這個過程可謂『粒粒皆辛苦』,因為並非每位患者都能清晰地描述自身症狀。其次,評估過程本身也相當耗時,即使較短的評估也需約一小時,有時甚至更長,而患者未必都有足夠時間配合完成,但我們也不能夠只完成少數個案。需要積累足夠數量的案例,在臨床分析或統計學上才可獲得具效力的結果。因此,我將此過程形容為『揼石仔』。」
我曾需要尋找一些較為罕見且難以招募的臨床個案,即屬於「臨床高危」狀態但尚未正式病發的思覺失調患者。這些潛在個案可能散佈於瑪麗醫院、其他醫院的診所,甚至非政府組織(NGO)等不同場所。我們無法安逸地坐在辦公室等待患者上門,而必須主動出擊。我曾親自駕車,如同『送外賣』般,從瑪麗醫院穿梭至香港不同地區的診所,與潛在個案會面,進行初步評估,確認他們的病況,再逐步安排更詳細的檢查。在這個過程中,試過『食白果』,有試過患者在過程中途覺得太辛苦,並非每次嘗試都能成功,正因如此,每一個能最終貢獻數據的個案都顯得難能可貴。」
放眼未來,精神醫學的其中一個發展趨勢,甚或是一個劃時代的轉變,就是出現新藥物。
「思覺失調在1950年代被偶然發現,而其治療以針對多巴胺受體的藥物特別有效。然而,這些藥物存在一定副作用,且對相當比例的患者效果不太明顯或無效。從1950年代至今,儘管有新藥問世,也萬變不離其宗,原理都是圍繞多巴胺。但近年來,美國等地出現了新的研究方向,不再以多巴胺這一神經傳導物質作重點,以一種新的傳導物質,即是膽鹼能系統(cholinergic system),據初步數據顯示,其副作用相對較少,對認知功能的改善效果也相當不錯。如果這類藥物最終能成功研發,將成為一個劃時代的突破。在經過六、七十年後,精神科藥物領域終於迎來重大的進展,患者有更多機會接受不同藥物,這將是個短期的發展趨勢。」
在科研路上奮鬥,張教授寄語同路人,需要先付出耐性。
「在研究的過程中,是有一種『延遲滿足』,我們往往是一直『揼石仔』,『摸著石頭過河』,從構思到執行,再到獲得結果,往往數以年計的時間,甚至更久。因此,寄語大家在一同奮鬥的過程中,要有足夠的耐性,一步步慢慢地做,急不得。
此外,我時常想起邱吉爾的一句話:「成功不是終點,失敗並非致命,重要的是繼續前進的勇氣。」(success is not final, failure is not fatal,but the courage
to continue that counts)我認為這與我們的研究工作—無論是在實驗室進行「濕實驗」(wet lab),還是與患者面對面的「乾實驗」(dry lab)也相同。我們取得的成果往往是階段性的,即使是最嶄新的發現,也常會引起一連串新的問題。因此,這一刻階段性的成功並非終點,而失敗更是常態。最關鍵是繼續,你肯繼續,便有新發現的希望,並非因為看見希望才繼續。在過程中,我們常會不知自己處於哪個階段,或還需多久才能見到成果。因此,我們有時需要互相勉勵,與同仁、同事之間相互勉勵,這是我小小的點滴寄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