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香港電台公共事務組
10/01/2026 - 精神病人的生理健康
嘉賓:香港大學精神醫學系系主任張頴宗
「我是張頴宗醫生,本身是香港大學精神醫學系主任和臨床副教授,亦是瑪麗醫院早期思覺失調小組榮譽顧問醫生。我的臨床工作和研究範疇,都是在早期思覺失調和鬱躁症的臨床進展和治療效果。」
作為一名精神科醫生,張教授當初又是如何踏上科研之路呢?
「其實都是因緣際會的,因為我們精神科的專科訓練,一般香港的專科訓練都有分第一階段和第二階段,我們第三階段的考試2其實就是要做一個研究。對於我們醫生來說,其實是頗陌生的。在做這個研究過程當中,因為我當時其實都是在做早期思覺失調干預的小組裏面的臨床醫生,會見到很多這些個案,所以那個研究範疇,即是我的考試題目,都是思覺失調,例如思覺失調第一次病發,到經過五年之後,我們跟蹤他這五年,他的軌跡是怎樣呢?他有沒有明顯的臨床上的表徵上的轉變呢?我們那個臨床的診斷有沒有變化呢?為什麼變化呢?在這個過程中,開頭我覺得好辛苦,但是一路做的過程,收集數據然後分析,再加上看好多不同的文獻,覺得慢慢有興趣,亦都有負責幫我的導師,他都會講解究竟甚麼角度較好,慢慢在過程當中,由擔心、抗拒到變成投入、喜歡,於是乎覺得研究都是一個幾有趣的項目。當然最後考試都合格,但第二點就是變了興趣很濃厚。」
張教授的研究焦點,就是心理以外,精神病人的生理健康。
「近幾年我們都做很多關於精神病,大家都關注精神情緒健康的徵狀,和康復之後在社區的生活,但同時間比較多人忽略的就是他們的身體狀況,我們英文是『physical』,因為是心理疾病,每個人都只關注心理上的徵狀,但原來生理上,我們發覺影響都很大。
我們一系列的研究項目,是特別針對重性精神病例如思覺失調、鬱躁症甚至是抑鬱症,究竟他們除了心理精神健康上的徵狀之外,他們的死亡率、壽命,身體其他疾病會不會比一般人,沒有精神病患的多了呢?第一,其實是多了的,第二,他們早死的情況是嚴重的,第三他們平均早死的個案,可能是十年八年,甚至更長,這個情況以思覺失調、精神分裂的情況是比較嚴重,其次是鬱躁症,抑鬱症亦都不是我們想像當中,所謂比較輕微,它早死的死亡率都是高,其實就等於敲響了警號,就是說我們除了關注心理健康,在治療過程中我們不能忽略,他身體上有其他情況,令他們較一般人早逝。」
愈早治療思覺失調,效果愈好,但究竟幾長時間的治療才算是合適呢?張教授指,在很多文獻之中,仍是個問號。
「我們做了一個RCT,做一個對照小組,有一個是接受兩年的服務,是一個基本的服務,有一個是接受三年的思覺失調的服務,就發覺真的三年比兩年的效果,無論是病徵,無論是他們日常生活的功能、工作、社交都是有比較大的改善,這個其實是第一個RCT的研究,是證明比一般兩年的,延長的治療效果,其實都真的得到引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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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賓:中文大學醫學院那打素護理學院助理教授莊婉瑜
「大家好,我是來自香港中文大學醫學院那打素護理學院的助理教授,我是莊婉瑜。我在做的研究是和精神健康有關,而有一套心理輔導方式名為『接納與承諾治療』,簡稱『Acceptance and Commitment Therapy』,即是『ACT』,是我很有興趣做的範疇。同時間我通常做的接納與承諾治療,都是在照顧者層面。」
於香港大學護理學院本科畢業的莊婉瑜教授,是如何確立志向,走上科研之路?
「其實當時候我對於科研已經很有興趣,當時我上過一些課堂,是一些research methodology,即研究是應該怎樣做的,然後我覺得這件事是很有趣,因為它是唯一一個科目,很著重你的分析。還有我個人是對數字很敏感,我對數學這回事是做得特別好,所以我覺得這是唯一的科目,令我可以將我的數學,或者分析技巧發揮所長,所以我由香港大學畢業之後,其實我一直鋪排自己走科研這一條路。」
畢業之後,莊婉瑜教授成為註冊護士,曾在東區醫院內科前線工作。七年後,她決定離職,修讀博士課程。
「那時的研究範疇,其實說回頭也很有趣。其實我起初在理工大學,遞交博士申請表時,我是想做戒煙,完全沒有關係的。但是後來發覺,真的有機會去讀博士學位的時候,就覺得其實我要轉一轉,因為我的臨床經驗告訴我們,照顧者精神健康是需要著重的範疇,所以當時我就來一個180度轉變,由一個戒煙題目,變成三個月內做一個名為照顧者精神健康支援的課題。剛巧當時我的博士導師麥艷華博士,她向來是做接納與承諾治療,她亦在做一個療法,是用在戒煙的,而這個療法,是一個心理輔導的方式,當時我就想,其實這事情對照顧者可能都有幫助。所以我的畢業論文,其實是關於接納與承諾治療,如何幫助家長護理小朋友的哮喘。」
莊婉瑜教授回想,最難忘的經歷,正正是修讀博士課程的日子。
「坦白說,當時候,以至到現時,我都是未有小朋友,所以其實我了解不到究竟家長照顧小朋友有哮喘,他真真正正經歷的是甚麼。於是當時我決定把心一橫,去學人家做保姆,跟一個媽媽去照顧一個小朋友,有很嚴重哮喘,照顧一個星期。我跟那位母親說,『你叫我做甚麼都可以,你把兒子交給我吧』,於是我就跟這位媽媽,買餸、煮飯,如何照顧小朋友的哮喘,要教他做甚麼,我就跟足全程,令到我自己有一個入心的經驗,就是一個媽媽,照顧一個小朋友有哮喘,原來是這樣的。我未至於與他們一齊住,但是我待一整天,差不多待了一整個星期,做一個觀察,和做一個保姆,那我更加明白,就是原來這一班人是有這個需要。其實這件事令我更加體會得到,無論我們的科研成果,有多偉大,多先進,你出了多少論文,取得幾多撥款,你的科研成果一定要惠及你的社群和社區,我覺得這點是很重要。」